这个世界总是不能尽善尽美的吧,我只能这样想着。于是,在习惯性的堵车时光中,留意到一个抱着金鱼缸上班的女孩。那玻璃金鱼缸很脆弱,于是她紧紧地圈在怀里。为什么要抱着金鱼缸上班呢,或许她是个很热爱装饰自己办公桌的女孩;或许,她打破了人家的鱼缸,不得不一早抱着道歉的信物……这或许就是我热爱公共交通的原因,机缘巧合的话,在同一个城市生活着的陌生人们的生活线索,就会展现在你面前。
所以,当我看见一位城市策划家,著名的精英人士在接受采访时说:“我已经20多年没坐过公共汽车了,我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自家汽车上”(大意)。我就觉得很不爽,并非是嫉妒他经常飞来飞去或者私家车超豪华,我只是对这种生活状态不欣赏,一个20多年都没在公共交通里呆过的人,那么,他(或她)大抵真是个精英,他们对城市的了解是建立在某种神秘的理论上的吗?尤其是,他们居然还到处去帮城市做策划,要搞这个规划那个创意,出来的“策划”,我总觉得属于20多年没坐过公车的人,会否考虑到一般普通市民的感受?十分可疑。或者,普通市民的命运就该由精英们来指引,那他们大概也不用顾及花花草草们的感受,浇浇水,它们自然就会长。
就从我家门前刚修好的大路说起,这条连通城外环城高速的马路闪着黑漆漆的新柏油看上去很可爱,修了将近一年终于通车,于是一下子就让我们忘记修路时如战场废墟一般的恶状。但是,事实马上证明了这条可爱马路的弱智之处,设计者只考虑了连通南北,却根本忽略了东西向交通的需求(这条新修的马路横跨过东西向的主干道),于是,南北方向,简直是高速公路,畅通无阻;有立交,有隔离带,在上面开车轻松可以飙到时速100公里。
而东西主干道就真不是个东西,在与南北快速路的交叉地带,乱成了一锅粥,左右上下东西南北都有车开来,胆小点的恐怕会当场晕倒。幸亏,广州司机们都身经百战神经坚强,见怪不怪了。于是,我猜度,这条路大抵是些不开车只坐飞机的精英们或者就是笨蛋设计的。在有着这样道路的城市生活,就像看了一些像《无极》这样大而无当的电影,虽然我数学一直很差,但也感觉到自己可怜的智慧被严重侮辱。
也是在这条新马路上,该直行变成了拐弯,最需要斑马线的路口却树立了隔离带,而把人行天桥修在1公里外人迹罕至的地方。是我们没有常识么?还是设计城市的人没有常识?是在玩《虚拟城市》的电玩吗?不满意了就可以推倒重来?
前些日子,写作《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的城市学者作者简·雅各布斯(Jane Jacobs)仙逝,她主张适合人居的城市的四个要点,就是:用途混杂、街区小路网密、不同年代建筑的并存,还有,密度够高。而她反对另一个城市规划大家,就是那个宣称“我们一定要杀死街道”的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这位柯先生的规划思想曾一度影响广泛,但因为过于机械想像,忽略真正市民的生活需求,现在被证明为“正确的谬误”。他设想的“梦幻之城”由私人汽车主导,有分工明确的城市区域,就像一块集成电路版一样精确:“我们快速行驶的小车驶上一条特殊的、位于壮观的摩天大楼间的高架桥;当我们驶近时,可以看见24层摩天大楼顶着的蓝天时隐时现,在我们的左右的每个区域的外部是一些政府和行政楼;而最外层是博物馆和大学楼群。整个城市是一个公园。”
天!这不就是我们生活着的广州城吗?勒·柯布西耶先生未尽的理想中的“梦幻之城”原来就是我们的广州啊!除了“整个城市是一个公园”眼见着还在努力之中,一切条件似乎齐备。
诸位,恭喜!我们共同生活在梦幻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