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忖再三,还是觉得有必要在追述漫长的九月川滇行录之前,先耐下心把六月云南行中最不愿提起的昆明部分补上。相比大理、丽江与泸沽湖的唯美浪漫而言,这是一段梦魇般戏剧而冗长的经历,俄的神啊,保佑大家“毅力非凡”地阅完后与我一起尽早遗忘---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直航大理、丽江、香格里拉及版纳等地的飞机,我想大多游客尤其是“回头客”们不会选择飞抵昆明,这实在像一个“鸡肋”城市:游之无味,弃之不可!拿“石林”来说,这似乎是云南最经典而传统的地标(七、八十年代“出品”的日记本中类似的标志还有:北京天安门、安徽黄山、广州五羊雕塑等);也是百分之八十以上初游云南的人必去之地。那感觉就像没去过石林,就没到过云南,生怕回家无法交待似的。

这次“云南游”期待了好久,因为独自上路的勇气还差那么一点点,考虑再三最终到青旅报名参加了“云南半自由八日行”,费用二千三,含往返机票与前四天的食宿行及门票(昆明--石林--大理--丽江);后几天“自由行”的费用自负。按旅行社安排,即便“自由行”也应于第七日回丽江集合返大理,再坐晚上的火车回昆明,然后乘转天的飞机统一返津。但这样算来要浪费很多时间在回头路上,而且“自由行”的时间就太少了(自己计划后四天去香格里拉、泸沽湖、玉龙雪山与束河古镇)。于是提前和旅行社商定退掉大理返昆明的卧铺车票,准备第八天自己从丽江飞昆明,再转乘旅行社预订好的回津航班;同时又退掉了旅行社提供的大理与丽江两日食宿(出发前预订了大理桃源人家与丽江老谢车马店两家青年旅舍),实际支付旅行社费用减至二千。到此为止,看似多么完美的计划!还是一起来看实况重现吧(D1与D8昆明部分为重点)---
D1:出发日,由于是中午的航班,不用早起;又离机场近,不必去旅行社集合坐大巴费时间,很是庆幸!早早打车到机场办手续,好心情地在候机厅吃冰激淋(其实是缓解自己“处女飞”的紧张,之前出游海、陆,甚至单车都OK,唯独抗拒搭飞机)。位置靠窗、邻座无人,暗自紧张。起飞一瞬,顾不上耳膜轰鸣,默默向上帝祈祷。大概一小时后,飞行持续平稳,舱外风和日丽,长舒大气的我已经开始盘算到昆明后直奔自己“路书”上标好的吃处大块哚颐,好好给自己压压惊。突然机舱广播里传来柔美而职业化的声音:“各位旅客,很抱歉地通知您,我们的飞机出现故障……”天哪,整颗心瞬时提到嗓子眼儿,买彩票也没这么准吧,头一次坐飞机,骇人听闻的电影情节就被我赶上了!“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飞机现在准备返航!”飞机返航?多大的故障?要“带病“飞一个多小时,能安全着陆吗?!机上乘客虽不多,但早已一片哗然,随后渐渐转为沉寂。相信所有人与我一样祈祷了一路才连人带心一同落地的吧。飞机降落后广播让大家不要动,等待飞机修理。要修多久?仓促修理过的飞机能保证安全到昆明吗?!心里波澜起伏的时候,已有乘客要求退票下机了,如此戏剧开幕的云南游,令并不迷信的我也开始犹豫了。此时又广播让我们换乘飞机出发,大家重新回到候机厅。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开玩笑说已经到昆明了(如果不是这番折腾,仨小时也该到了,谁成想自己这么倒霉呢)。再次上机心情愈发恶劣,找东西时手又被拉链划个小口子,创可贴在托运包里拿不到,前面两个女孩好心地借我包扎了。然后大家一起聊天,她们也去云南玩,参加的是另外一个旅行社的六日常规游,但要全程跟团,很是羡慕我挑选的这个“半自由”!飞机又降落了,居然经停长沙。经过三起两落后,耳朵已经痛得不行,两个女孩叫我紧闭牙关,果然好很多。

历经艰险终于到达昆明时已近十点半(应到时间为五点半,后来知道误机四小时以上可以找航空公司索赔),梦想的“大餐”没戏了,反倒是“一次惊个够“!被昆明地导接至一所谓的三星宾馆,条件差不说,还以“单人空床”为由补交了几十元房差(实际只有我一人报名这个“半自由”)。已近半夜顾不上计较,放下行李后,饥肠辘辘的我毫无睡意,不甘心地翻路书找夜宵去处,向服务员问路,居然答曰“外地人不清楚!”

到云南旅游的人大多会去品尝“过桥米线”,当地较有名气的米线店是“桥香园”,在市内开有多家分店;而“个旧鸡脚”则是昆明另一样非常有特色且历史悠久的地方小吃,它以店家秘制囟汁煨制,口感麻辣香糯,此外还有罗非鱼、五花肉、臭豆腐、蚂蚱、蝉蛹及各色蔬菜等近60多种烧烤主料,足以让食客们挑得眼花缭乱。

点了烤鸡脚、鸭舌、鹌鹑、臭豆腐与韭菜肉馅小笼包,鸡脚果然美味,但也的确麻辣;好在有聪明的小贩穿梭于食客间出售切好的新鲜西瓜,两块钱一大碗,吃到嘴里真像是“救火神丹”啊!男士们则多是伴着大杯的啤酒豪饮,明艳的霓虹招牌下,火爆的“夜宴”气氛很是醉人。邻座传来优美的吉他声,一个“流浪歌手”为一对小情侣献唱情歌,看他们甜蜜而陶醉的神情,让人不禁产生一种“夜晚本该如此多情”的浪漫遐想,白天的惊魂也安抚不少。本餐消费五十五元,走时另买了成品袋装的烤鸡脚带回给同事们品尝(约20元/袋,时间久记不太清了)。

将近十二点,余兴未尽,又提着鸡脚打车前往路书上很有名气的“茶马吧” (位于茶花宾馆的大院内,茶花青年旅舍也在此)。正是茶花盛开的季节,尽管院内光线昏暗,但皎美的月色足以让我寻到它的芳踪。树影婆娑深处,古色古香的门庭两侧是奇石秀木,不知是老板还是花匠于庭前俯身浇水;进到吧内,没有预想中的暧昧气氛,也没见到客人,看上去这里更像一个茶室;清幽而不张扬地隐居于昆明闹市。女主人在整理吧台,点了一杯熟普饵(六元/杯)好好消化刚才的鸡脚,环顾吧内很是个性的陈设,听店主说这里刚重新装修过,很多摆饰还不齐全。出于尊重,只是浏览一圈,没好意思拍照,门外潺潺流水的声音与屋内淡淡盈绕的茶香,令这个夜晚更加寂静,也令自己的不真实感更加强烈。

D2:转天早晨被导游带到大厅,与来自全国各地的散客们集合前往首站石林。如果自助游,单人门票为一百一十元;而昆明当地旅行社一日游的价格为一百五至二百不等,包括石林与七彩云南等景点(含交通及午餐,石林之外的景点基本为购物区)。如前所述,石林仅属“到此一游”之地,规划得像一个井然有序的大公园,不安于跟着大队人马,自己随意地转转,就算走丢也会很快汇合。但跟团走的这几个小时还是不能将整个园子走完。碧绿的草地很清新,一片空地上,一队身穿艳丽民族服装的男女奏起欢快的乐曲载歌载舞,引得三两游人也陆续加入共同感受这异样的民族风情。团里还有一个昆明当地的单身女孩小赵,因为刚刚失恋报名参加了一日游来散心。一路上我们互相照顾,为彼此拍照,渐渐成了朋友;后来陪我全程经历了回昆明时遭遇的“误机事件”。

此行发现跟团走的一大特色---尽管不同车、不同团,但如果行程相同的话,那么各路游客往往会在多个景点连续邂逅。石林偶遇的几个为我拍照的男士,后来在几个购物景点甚至大理都再次碰到,或相视一笑,或打个招呼擦肩而过,想来,这也是人在旅途看似无缘又有缘的一种奇妙吧。

虽然厌烦旅行社安排的购物环节,但还是在“七彩云南”买了庆丰祥茶叶与干花香包,好大一包带着太麻烦,便跟小赵商量先寄存她那儿,等返回昆明时再找她取。小赵笑着问我不怕她是坏人吗?还要给我看她身份证,我也微笑着拒绝了,互留电话后对她说:“在路上好人总比坏人多,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云南的玉器非常有名,但对于不懂行的我来说还是不碰为妙,一路上被导游带着转了好几家玉器店,团里的女人们像掉到玉矿似的买完玉镯买项坠,身边的男人则负责买单;满载而归时,俨然一车南腔北调的“玉观音”。在店里转时,我更喜欢看那些原石切割的玉石剖面,看来自己就算买也是这样的纯天然吧(后来在从大理去丽江的路上司机又带去一个听说很有名的“密支那玉石加工厂”,自己花五十元随意挑了一串所谓的“马来玉”手链搭配当天的衣服,倒把一车戴着高价玉镯的妇人们羡慕得要死。哈,快乐的心情一下更靓起来)。

听说距昆明不远的九乡是不错的一日游去处,时间宽松的人,可列入行程计划。为节约住宿费用,昆明至大理的往返交通,旅行社均安排为夕发朝至的卧铺火车(据说也是很多专业驴友的选择;空调硬卧票价九十左右)。由于云南山多、隧道多,铁路线蜿蜒曲折,因而如果坐长途车往返大理,要比火车节约一半时间。这便是“云南十八怪”之一的“汽车倒比火车快”。

D3:详见大理游记。

准时登上JD382航班,与小赵短信联系好自己一会儿下机后去她单位(昆明机场附近)取东西,然后关机起飞。已经没有来时那么紧张了,旁边一位丰腴少妇怀抱可爱的宝宝,周围乘客们都在逗宝宝开心,还有人为宝宝拍照;我则趴在舷窗边拍了一路的云朵。

几次气流颠簸后,奇怪五十分钟怎么这么慢,感觉至少已经飞了一小时。莫名间,广播响起“各位乘客,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昆明持续大暴雨,我们的航班无法准时降落,现临时飞往贵阳迫降!”崩溃!怎么又赶上“连续剧”?!该机是回广东的旅游包机,经停昆明,所以机上多数为广东游客,另外有少量终点为昆明的游客;但要到昆明转机的看来只有我一个,而且只有两小时中转,飞机却要去贵阳!!急忙喊来空姐说明情况,空姐让我将回天津的航班号写给她,说现在与昆明机场联系不了,等到贵阳后再联系。

天啊,到贵阳还要一小时!身边少妇安慰地问我机票能不能改签,我记得旅行社说过往返机票是特价票,不能退改签的。她又说如果是天气原因我们的机降不了,那么昆明的机也不会起飞的,先让空姐联系看看吧。贵阳机场也在下雨(中雨程度),降落后才听说这里也限制起降了。等待,大家都在打电话,旁边少妇与前面的一个女孩都有朋友等在昆明接机。女孩打完电话告诉我,她朋友一直在机场,昆明只是小阵雨,根本没下暴雨,而且我们前、后各有一班飞机都已正常降落,唯独我们没有降!少妇向朋友报完平安后,让他帮我向昆明机场咨询飞天津那架航班起飞的时间是否要延迟。等待回复的时候,空姐过来告诉我,已联系过我那架航班的航空公司,天气原因也无法退改签特价机票!少妇的手机响了,我的航班将于18:55准时起飞,此时已经六点十分!打电话给旅行社,他们表示对我“自由行”期间造成的误机没有办法协调。骂人的冲动都有了!跑去找乘务长理论,为什么别的飞机能降昆明我们却不行?现在贵阳降不了我们反倒降了?!她转身进了机长室,片刻回来说:“当时与昆明机场指挥塔联系说有暴雨无法降落,而且在昆明上空盘旋了一阵即将没油才迫降到贵阳加油的。”“既然刚才就能与昆明机场联系上,为什么到贵阳才联系我的事?而且飞机才飞不到一小时就会没油?”什么鬼话?!气愤地回到座位,周围的乘客也都不满地发牢骚,偶尔同情地看看我。飞机六点二十离开贵阳机场,七点二十降落昆明(估计那班回天津的飞机早已出云南了),飞机还在跑道上滑翔,靠窗的我注意到外面的跑道是干的,连积水都没有,而天空也只是阴沉并没下雨。怒火冲天,忍无可忍!似乎是为安抚广东乘客们的情绪,机组人员在安排他们下机用餐;少妇与女孩儿也要走了,看我无可适从的样子,少妇递过一张名片,昆明某旅行社的质量总监,告诉我如果有需要可与她联络;女孩儿也将她的电话写给我,对她们的善良深表感谢并挥手告别,然后空旷的机舱就只剩我一个!

“我要见机长,要他给我写天气原因降不了昆明的证明!否则不下机。”这是我对乘务长说的话。机长不露面,空姐徒劳而苍白的解释像念经,就这样僵持着。天渐渐黑下来,有雨滴飘落舷窗。

半个多小时后,几名机场公安带着一个自称是金鹿航空委派来协调的工作人员来到机舱(无意中留意到其胸牌显示为祥鹏航空工作人员,但忘记了看姓名),他们说乘客在等待上机,有什么问题先下机协商解决,否则将以“霸占航空器”为由要求公安将我强行带离。我将情况跟警察讲了,他们去询问机长,但机长还是拒绝给我签署证明。最终机组人员与公安签了一份类似转移处理单的东西,机长在上面签了字,我用像机与DV大致作了记录,然后跟警察与那个“代表”下机。旋转的警灯在雨夜里分外耀眼,等在机下的那些广东乘客已经吃过晚饭,用怪异的眼神目送我迈入警车。透过车窗,仰望机长室里依稀闪动的人影,真难以想象他们究竟是怎样的心理?!

肩背手提、大包小包的走出机场,两个女孩像被遗失在传送带上的托运行李一般游移于昆明的冷雨夜,雨滴无情地浸透我们单薄的衣衫,饥寒交迫的滋味原来如此悲惨!警察看我们的狼狈样子要我们先找地方吃饭,然后帮我们联络机场宾馆(小赵住得偏远,机敏的警察还悄悄告诉我不要随便到陌生人家里住),再次坐上警车到机场宾馆放行李,叫小赵今晚和我一起住,实在是太晚了。警察出示了他的证件,宾馆给我们折后一百八的标间价格,他还提示我们今晚的食宿行均可索要发票以备诉讼时用。然后又送我们去吃饭,邀他一起,被婉言谢绝了;临别时对我说,在昆明这样的误机事件太多了,由于属民事纠纷,他们不方便也没办法管。

可能是毒品敏感区的缘故,安检极严;机场大厅也有鲜花卖,十元一打,相当便宜,却已没有丝毫的欣赏与购买欲。候机时继续给金鹿客服打电话,要他们以公司名义开具误机证明传真到自己办公室。登机时忽然发现机票不见了,原来只顾打电话,机票掉出口袋都没留意到,一位好心人正在原地举着等我回来拿。衰到家,这里真的不能再留片刻了!


后记:
返回天津后,经与律师咨询,尽管各类证据充足,但因跨地域,不但诉讼起来很麻烦,也会牵扯许多精力,于是恨然作罢;给民航总局网的局长信箱EMAIL投诉,至今无回复;旅行社如数退还了一百五十机建、燃油费。







